31年(nian)前的春节前夕，索南(nan)达杰在与藏羚(ling)羊盗猎分(fen)子的激战中，倒在了这(zhe)片(pian)土地上。2025年(nian)春节前后，新(xin)华社青海(hai)分(fen)社开展了以“寻找索南(nan)达杰”为主题的可可西里“新(xin)春走基层”报道。报道团队穿越(yue)可可西里，抵达无人区最深处、海(hai)拔6860米的青海(hai)最高峰布(bu)喀达坂(ban)峰脚(jiao)下，在太阳湖追寻可可西里的精神象(xiang)征——索南(nan)达杰。
在索南(nan)达杰英勇事迹的感召下，30年(nian)来，三代可可西里巡山队员默默奉(feng)献，不求名利，用(yong)生命诠(quan)释(shi)着“忠于(yu)事业、忘(wang)我奉(feng)献、勇于(yu)牺(xi)牲、永远坚守”的可可西里精神。报道团队也在生命极限(xian)挑战中，接过新(xin)华社一代代深入可可西里记者的旗帜，让无人区持续成为精神高地与新(xin)闻富矿。
一、“新(xin)春走基层”挺进“生命禁(jin)区”
可可西里地处青海(hai)省玉树藏族自治州(zhou)，是我国四大无人区之一，也是青藏高原腹地唯一一处世界自然遗产，被誉为动物天堂、人间净土。
“新(xin)春走基层”是中国新(xin)闻界的一项重要传(chuan)统，旨在让新(xin)闻记者更贴近群众、贴近实际、贴近生活。但大家为何会选择这(zhe)片(pian)荒(huang)无人烟的“全世界最伟大的荒(huang)野”进行走基层报道呢？
1994年(nian)1月18日，在可可西里深处的太阳湖，青海(hai)省玉树藏族自治州(zhou)治多县委副书记索南(nan)达杰与18个持枪偷猎者对峙，最终牺(xi)牲。人们发现他时，他匍匐在地，右手持枪，左手拉枪栓(shuan)，怒(nu)目圆睁，已被风雪塑成一尊冰雕……他牺(xi)牲后，骨灰被撒在了太阳湖。在党和政府的支撑下，一代代巡山队员继承索南(nan)达杰的遗志，守护(hu)着这(zhe)片(pian)人类共同(tong)的珍贵自然遗产。
30年(nian)，对于(yu)数亿年(nian)前因造山运动逐(zhu)步隆起形成的可可西里来说，不过是弹指一挥间。然而，就在这(zhe)一瞬间，生活在可可西里的野生动物命运发生了巨大转(zhuan)变，可可西里从曾经大地淌血、动物悲鸣之地，恢复成为“人类最后的净土”。因此，报道30年(nian)来可可西里在一代代巡山队员坚守下发生的巨变，意义重大。
不过，采(cai)访难度(du)超乎(hu)想象(xiang)。2024年(nian)1月，在索南(nan)达杰牺(xi)牲30周(zhou)年(nian)时，新(xin)华社曾组织记者深入可可西里采(cai)访。由于(yu)冬季的可可西里极度(du)缺氧，记者血氧低至60%，报道团队因生命危(wei)险，未能抵达目的地太阳湖，抱憾而归。
2024年(nian)底，索南(nan)达杰的侄子普措(cuo)才(cai)仁打来电话，称他们计划重新(xin)修葺太阳湖畔的索南(nan)达杰烈士墓(mu)碑，防止其被上涨的湖水毁坏。同(tong)时，还想在太阳湖畔展开天安门国旗护(hu)卫队赠送给巡山队员的国旗，以此告慰英烈。
在做好充分(fen)安全保(bao)障的前提下，青海(hai)分(fen)社决定派出由分(fen)社总编室副总编辑史卫燕，记者王金金、杜笑微和驾驶员刘(liu)海(hai)斌组成的报道团队，挺进“无人区中的无人区”——可可西里腹地的布(bu)喀达坂(ban)峰、太阳湖区域进行采(cai)访。此次报道，既是对英雄事迹的缅怀，也是为展现巡山队员为保(bao)护(hu)野生动物和生态环(huan)境(jing)所做出的巨大牺(xi)牲，以及保(bao)护(hu)成果的来之不易。
二、无人区践(jian)行“四力”要过多重难关
报道小组跟随巡山队员爬(pa)冰卧雪、同(tong)吃同(tong)住，这(zhe)不仅是对身体极限(xian)的挑战，更是对职业精神的考验。大家深信，只有亲身经历，才(cai)能真实再现巡山队员的工(gong)作环(huan)境(jing)和生活状态，使(shi)报道更具真实性和感染(ran)力。回顾报道历程，大家总结(jie)出在无人区践(jian)行“四力”至少要过“五(wu)关”：
一是缺氧关。
可可西里平均氧气(qi)含量(liang)约为平原地区的45%，冬季甚至可降至30%。所以，进入可可西里后，血氧饱和度(du)会明显下降。报道团队抵达布(bu)喀达坂(ban)峰时，平均血氧仅70%。在平原地区，血氧低于(yu)90% 就已十分(fen)危(wei)险，需就医治疗。事实上，并非只有记者血氧低，常年(nian)在此巡护(hu)的队员们也是如此。他们表示，必须常年(nian)服用(yong)多种止痛药(yao)、胃药(yao)等，如缓解心绞(jiao)痛的丹参(can)滴丸(wan)，即便大量(liang)服用(yong)内含冰片(pian)的丹参(can)滴丸(wan)会损伤(shang)身体，但每个队员每次巡山都需要服用(yong)一整(zheng)盒(he)。
二是冰冷关。
冬季可可西里温度(du)低至零(ling)下40多摄氏度(du)，给报道工(gong)作带(dai)来严峻挑战。一位记者因心急(ji)未戴手套，在拍(pai)摄视频的短短两分(fen)钟内，手就直接冻僵，一根手指冻伤(shang)。夜(ye)晚睡在车里，全身裹着厚厚的睡袋，为保(bao)持呼吸，只有脸部裸露在外。第二天早上，眉毛、眼睫毛上全是冰，冰雪化成的“眼泪”流淌不止。
三是厕所关。
除几处固定保(bao)护(hu)站点外，可可西里4.5万平方(fang)公里范围内没(mei)有厕所。因此，如何解决上厕所问题成为一大难题。根据野外实际情况，男女分(fen)别寻找不同(tong)地点，使(shi)用(yong)后的卫生用(yong)品需带(dai)走，不能留下任何垃圾。遇到赶夜(ye)路，上厕所就可能有风险。
四是陷车关。
可可西里的土地为冻土，一到夏季，表层冻土融化后就变成泥(ni)地沼泽，陷车概率(lu)很高。在无人区，车比(bi)人重要，车没(mei)了，人也难以保(bao)命，所以陷车是极为危(wei)险的事。2023年(nian)夏天，新(xin)华社记者在可可西里采(cai)访时就遭遇了陷车。巡山队员松森郎宝告诉记者，2016年(nian)他和5名巡山队员进入可可西里腹地实行巡护(hu)任务时也遭遇陷车，前后三批救援队相继前来救援。40天后，25名巡山队员才(cai)一起走出无人区，所有人相拥而泣，最终有3辆(liang)巡山车被留在了无人区的烂泥(ni)中。
五(wu)是意外关。
可可西里冬季氧气(qi)含量(liang)和温度(du)极低，导致车辆(liang)等性能下降、磨损加(jia)剧，加(jia)之区域广袤(mao)，一个小小的意外就可能危(wei)及生命。在此次报道中，记者车辆(liang)的发电机损坏，照(zhao)明和取暖都无法进行。若单独被抛在荒(huang)野，很可能因低温缺氧危(wei)及生命。幸(xing)好有巡山队员不离不弃的帮助，才(cai)成功开出可可西里。
三、将(jiang)无人区打造成新(xin)闻富矿
亘古荒(huang)野的可可西里，见证了新(xin)华社记者对新(xin)闻理想的不懈追求。1973年(nian)，新(xin)华社记者报道地质人员深入可可西里无人区进行调查。此后，可可西里作为我国生态保(bao)护(hu)工(gong)作的旗帜，保(bao)护(hu)力度(du)不断升级，保(bao)护(hu)效果持续提升，“人类最后的净土”的沧桑巨变都铭刻(ke)在新(xin)华社的稿件中。
1990年(nian)，新(xin)华社记者跟随可可西里综(zong)合科学考察队，在无人区采(cai)访写稿长达100天；1994年(nian)，年(nian)仅40岁的索南(nan)达杰为保(bao)护(hu)可可西里牺(xi)牲，新(xin)华社记者以长篇通讯《血洒太阳湖》，见证了一颗为中国环(huan)保(bao)事业跳动的高原赤子心；2005年(nian)，可可西里珍稀物种藏羚(ling)羊成为北京(jing)奥(ao)运会吉祥物之一，宣布(bu)当晚，新(xin)华社播发稿件《为你欢(huan)呼，跃进五(wu)环(huan)门的高原精灵——藏羚(ling)羊》，向(xiang)世界宣传(chuan)世界屋脊这(zhe)一精神象(xiang)征……
□ 2025年(nian)1月14日，新(xin)华社报道团队在太阳湖附近合影（新(xin)华社记者 杜笑微/摄）
近年(nian)来，新(xin)华社青海(hai)分(fen)社加(jia)强了对可可西里的全媒报道，全力打造青藏高原“可可西里”生态IP，“藏羚(ling)羊迁徙产仔(zai)季慢直播”“可可西里藏羚(ling)羊幼儿园”等多个浏览量(liang)过亿的新(xin)媒体产品引发网络热议，《可可西里巡山日记》以记者视角讲(jiang)述可可西里生态保(bao)护(hu)故(gu)事。
报道团队忍受高寒缺氧、烈日暴晒，连续两年(nian)在海(hai)拔接近5000米的可可西里五(wu)道梁保(bao)护(hu)站、索南(nan)达杰保(bao)护(hu)站，完成藏羚(ling)羊迁徙产仔(zai)季中、英文现场直播，向(xiang)世界展示高原生物多样性之美，引发海(hai)内外强烈反响(xiang)。
此次“新(xin)春走基层”报道中，在忍受着极寒缺氧完成报道任务后，当远远看到青藏公路上的车灯，大家忍不住流下了眼泪。
来到可可西里是为了寻访英雄的足迹；离开可可西里，大家懂得：英雄守护(hu)自然，是在替人类进行救赎。荒(huang)原复归宁静，大家有幸(xing)见证。（ 编辑单位：新(xin)华社青海(hai)分(fen)社）
本文刊登于(yu)《中国记者》2025年(nian)第3期
原标题：《让无人区持续成为精神高地与新(xin)闻富矿》
编辑： 史卫燕 王金金 杜笑微
新(xin)媒体编辑：梁益畅 马瑞（实习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