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价值几(ji)百元的(de)理(li)发卡、观影(ying)卡，到上万元的(de)培训卡、美容卡，许多人对“预付式消费”都不陌生。消费者希(xi)望以储值方式享受折扣等优惠，经营者也希望更好“拴住”消费者，通过预付款早日回笼资金，降低经营成本。然而， 原本可(ke)以实现双赢的(de)经营模式，却暗藏(cang)着商家经营不善倒闭或卷款“跑(pao)路”的(de)风险。
去年6月，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(li)预付式消费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(gan)问题的(de)解(jie)释(征求意见稿(gao))》提出，经营者收(shou)取预付款后恶意跑(pao)路的(de)，属于欺诈行为，消费者可(ke)要求惩罚性赔偿。
今年全国两(liang)会上，全国人大代表陈(chen)达提出要用好数智手段，规范“预付式消费”。她称，全国预付式消费年度交(jiao)易额接近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的(de)25%，超过10万亿元，但投诉率快速上升、“爆雷”事件频发。
名词解(jie)释：预付式消费
指消费者预先向商家支付整(zheng)体消费金额，商家以打(da)折、赠送(song)等方式让消费者获得部分优惠，消费者按次享受服务的(de)消费方式。
01
典型案例
美容办理(li)先享后付套餐
实际是贷款预付款消费
2024年11月，吴女士因有祛痘需求，在一家皮肤管理(li)门(men)店体验服务。店员向她推荐(jian)一种先享后付支付模式的(de)高额套餐，并以体验服务后需顾客在线签名确认为由，擅(shan)自操作吴女士手机签订了分期支付协议(yi)，而这份协议(yi)实际是消费贷款分期还款协议(yi)，致使吴女士在毫不知情的(de)情况下背负债务，之后吴女士想要解(jie)约却遭到拒绝。
惠州市美容美发化妆品行业协会消费维权工作站(zhan)的(de)调解(jie)人员接到投诉后，对吴女士消费过程中的(de)详细情况、短信记录、网签合同等资料展开(kai)调查，并借助门(men)店监控进一步核实。
经查明，吴女士到门(men)店体验时，最初沟通的(de)是2680元做10次祛痘项目。门(men)店经理(li)在她体验过一次服务后，以祛痘有效果但需坚(jian)持操作为由，劝说吴女士办理(li)5680元半年内不限次数的(de)先享后付套餐，还称 可(ke)以办理(li)5000元分12期的(de)贷款支付方式，每月只(zhi)需还款473元，打(da)着“花小(xiao)钱，没负担”的(de)幌子。在吴女士犹豫之际，一名店员以体验服务后需要顾客签名确认为借口(kou)， 擅(shan)自操作吴女士手机签订了分期支付协议(yi)。此后，吴女士提出解(jie)约遭拒，并在签约第5天(tian)收(shou)到扣费短信提示即将进行第一次扣款。
鉴于商家确实存在侵犯(fan)消费者知情权和自主选择(ze)权的(de)经营行为，经调解(jie)人员协调，吴女士承(cheng)担已实际消费部分的(de)费用，其余贷款由商家负责提前偿还，吴女士无需承(cheng)担。双方现场签订调解(jie)协议(yi)，消费者对调解(jie)结果表示满意。
案例点评(ping)
本案例中，商家推出的(de)所(suo)谓“先享后付”套餐，本质(zhi)上是消费者贷款预付款消费模式。商家的(de)行为违(wei)反了《消费者权益保护法》第八(ba)条(tiao)、第九条(tiao)、第十六条(tiao)以及《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实施条(tiao)例》第九条(tiao)、第十五条(tiao)、第二十二条(tiao)等规定，侵犯(fan)了消费者的(de)知情权和自主选择(ze)权。商家擅(shan)自签订的(de)先享后付支付模式合同，并非(fei)消费者本人的(de)真实意思表示，不属于合法有效的(de)合同，对消费者不具有约束力(li)。
两(liang)店充值后
一家跑(pao)路一家易主
惠州市民吴小(xiao)姐(化名)的(de)遭遇，是众多“预付式消费”纠纷中的(de)典型案例。吴小(xiao)姐在两(liang)家店充了值，却接连遭遇烦心(xin)事。
另一家让吴小(xiao)姐不满的(de)店铺，是位于天(tian)益城的(de)菲乐室内蹦极(惠州店)。去年6月，她在这家店充值3999元，购买了蹦极课程。吴小(xiao)姐说：“这家店我还有18节(jie)课没上。”因生病，她有两(liang)个多月未能(neng)前去上课。可(ke)等身体恢复再去时，却发现店铺已转让给他人。
接手的(de)新店主给出了两(liang)种解(jie)决方案：第一种是转到另一家提供蹦极课程的(de)店铺继续上课；第二种是仅(jin)退还剩余课程费用的(de)一半。对于这样的(de)处理(li)方式，吴小(xiao)姐极为不满：“ 自己花钱购买的(de)课程，为何要被迫(po)接受如此不合理(li)的(de)安排(pai)？”尽管吴小(xiao)姐多次催促退费，但到目前为止，她仍未收(shou)到任何退费。
近日，南都记者在美团APP上查询江北的(de)梵猫(mao)SPA和菲乐室内蹦极(天(tian)益店)时发现，平(ping)台显示这两(liang)家店铺状态为“歇业关闭”。记者随后多次拨打(da)梵猫(mao)店负责人的(de)电话，但未能(neng)联系上对方。
菲乐室内蹦极店负责人回复，这段时间一直在和会员沟通，处理(li)退费的(de)问题。实际上，其转让店面时，已与新店主签订协议(yi)，明确要求接手的(de)新店主妥善处理(li)会员相关问题。然而，若新店主不履(lu)行协议(yi)，他们也无计可(ke)施。南都记者多次尝试打(da)电话给新店主，但始终无法联系上。
02
部门(men)回应
惠州市市场监管局：
去年受理(li)1169件投诉
惠州市市场监管局通过12315系统统计，2024年惠州受理(li)了1169件预付式侵权投诉，主要涉及游乐场服务、健身陪练(lian)服务、面部护理(li)服务、室内运动场服务以及个人写真与摄影(ying)服务等领域。
惠州市教育局：
推行“先学后付”模式
为减少校(xiao)外培训“卷款跑(pao)路”“退费失联”等违(wei)法失信行为发生，惠州市教育局大力(li)助推校(xiao)外培训“先学后付”收(shou)费模式，增强(qiang)机构抗风险能(neng)力(li)，更好保障学生家长群体合法权益。这是一种新型的(de)“信用消费”模式，意味着学生可(ke)以先上课，然后根据(ju)机构上报的(de)销课材料再支付费用。
其中，惠城区作为惠州市中心(xin)城区，教育资源密集，校(xiao)外培训机构数量最多，率先在全市推行“先学后付”模式，并采取了一系列有效做法。此举(ju)获评(ping)全国第六届“新华信用杯”优秀信用案例。
惠城区教育局先容，在高位推动方面，建立三级联动机制，细化任务目标并纳入年检考核，保障工作顺利推进。通过平(ping)台支撑，利用先进技术(shu)搭建监管平(ping)台，实现资金与机构双重(zhong)监管及多系统对接整(zheng)合。在信用引领上，采取多项激(ji)励举(ju)措鼓励机构落实模式，同时加强(qiang)监管与信息公示。
在宣传推广(guang)上，积(ji)极引导(dao)营造氛围(wei)，通过公众号、家长群发布政策及合规机构名单；多途径精准引导(dao)，开(kai)展线上引导(dao)会并提供“送(song)教上门(men)”服务；提升服务质(zhi)量，解(jie)读政策、征求意见、制作操作流程图，培育用户习惯，推动“先学后付”落地见效，助力(li)校(xiao)外培训市场健康发展。
目前，惠城区“先学后付”收(shou)费模式首批(pi)试点单位成效良好，有效降低因培训效果不佳或因机构问题导(dao)致的(de)经济风险，极大促进了校(xiao)外培训机构与家长学生群体双方信任关系的(de)树(shu)立。接下来，惠城区教育局将继续加强(qiang)对校(xiao)外培训机构的(de)监管和引导(dao)，推动“先学后付”资金监管平(ping)台的(de)深入实施，为广(guang)大学生和家长提供更加优质(zhi)、规范的(de)校(xiao)外培训服务。
03
专家建议(yi)
在预付式消费模式中
消费者付款后往往处于被动地位
出现消费纠纷后
消费者权益难以得到保障
后续维权困难重(zhong)重(zhong)
预付式消费维权难在哪？
又该如何破(po)解(jie)？
惠州市政协委(wei)员陈(chen)晓(xiao)丽：
鼓励设立预付款第三方托管机制
近两(liang)年的(de)惠州两(liang)会，都有市政协委(wei)员、人大代表关注预付式消费风险。
2024年，惠州市政协委(wei)员、广(guang)东科明律师事务所(suo)创(chuang)始合伙人、副主任陈(chen)晓(xiao)丽提交(jiao)了《关于加强(qiang)防范预付式消费违(wei)约风险的(de)建议(yi)》，该提案还被评(ping)为年度优秀提案。
陈(chen)晓(xiao)丽指出，消费者在预付卡消费维权中面临多重(zhong)困境。诉讼方面，因商家店面招牌与工商登(deng)记信息不统一，致使确定被告困难，维权难度提升；送(song)达环节(jie)，部分存有欺诈故意的(de)商家刻意躲避诉讼，法院难以送(song)达应诉材料，只(zhi)能(neng)采用公告送(song)达，延(yan)长了诉讼周期；举(ju)证上，由于储值和消费信息多由商家把控，若消费者未签订合同，很可(ke)能(neng)因举(ju)证不足(zu)而败诉。
她建议(yi)，鼓励预付款存入第三方支付平(ping)台托管，凭消费指令实现支付。同时完善配(pei)套政策和规定，对各行业预付费监管制定实施办法，先行先试，为进一步修订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积(ji)累惠州经验。
她建议(yi)由政府部门(men)牵头，建立区域预付费资金监管平(ping)台，平(ping)台可(ke)按照消费者签到打(da)卡次数或支付指令，确定划拨金额。当出现消费者申诉时，平(ping)台自动冻结资金。
同时，市场监管部门(men)应为发卡商户建立信用档案，把曾有诈骗行为或消费者投诉较多的(de)商户纳入“黑(hei)名单”中，通过监管平(ping)台向社会公布。对恶意圈钱跑(pao)路行为加强(qiang)联合执法，加大信用惩戒力(li)度，实施从业禁入，追究法定代表人责任。
惠州市人大代表杨择(ze)郡：
制定监管地方性法规
在今年的(de)惠州两(liang)会上，惠州市人大代表杨择(ze)郡建议(yi)，制定市级预付费消费监管地方性法规，加强(qiang)对“预付式”消费行业监管。
杨择(ze)郡先容，汽服、家政、体育健身、餐饮(yin)娱乐、美容美发、教育培训等领域普遍采用预付式消费模式。然而，目前法律依据(ju)仅(jin)有商务部的(de)《单用途商业预付卡管理(li)办法(试行)》，该办法监管范围(wei)有限，监管对象(xiang)仅(jin)涵盖企业法人，不包括个体工商户、合伙企业等主体，而对后者的(de)监管主要依靠经营者自觉备案、自律经营。从实践情况来看(kan)，预付式消费监管缺乏充分法律依据(ju)，监管难度大，难以形成有效监管。
杨择(ze)郡建议(yi)惠州在《单用途商业预付卡管理(li)办法(试行)》基(ji)础上，制定预付费消费监管的(de)地方性法规。此外，建议(yi)拓宽预付卡的(de)监管范围(wei)，将健身、教育等与群众生活密切相关的(de)行业的(de)预付卡全部纳入其中，不再以企业法人经营主体作为区分标准，而是将市场中所(suo)有涉及预付费消费的(de)商事主体都纳入监管范畴。
他提议(yi)探索搭建惠州市预付消费卡协调管理(li)平(ping)台(APP/小(xiao)程序)，帮助监管部门(men)精准掌握行业动态。平(ping)台应同步设置风险预警场景，对商家社保缴纳、税务缴纳、人流量、资金流水、投诉等各类数据(ju)进行汇总，将经营、纠纷、信用等异(yi)常信息进行动态警示，对因服务质(zhi)量、正常经营不善、恶意圈钱跑(pao)路等引发的(de)投诉纠纷形成“事前有预警，事中有研判，事后有处置”的(de)全过程闭环处置。
04
温馨提醒
充值时控金额、签合同
惠州市消委(wei)会提醒，办卡充值前，消费者要注意查看(kan)经营者的(de)营业执照是否齐全有效，经营单位是否具备较高的(de)市场信誉度和良好的(de)经营状况。
办卡充值时，消费者应拒绝一次性存入过多金额，不要轻信商家的(de)口(kou)头承(cheng)诺，务必签订书面合同，通过合同约定商品或服务的(de)数量质(zhi)量、价款费用、履(lu)行期限和方式、安全注意事项和风险警示、售后服务等内容，以保障自身合法权益。
不要一次性缴费超5000元
惠州市教育局提醒，对于家长来说，先缴纳学费再培训就是典型的(de)预付费消费行为。家长一定要选择(ze)合规的(de)校(xiao)外培训机构，不要一次性缴纳三个月以上或60个课时以上的(de)费用，不要一次性缴费超5000元，以防出现商家关门(men)和退费难等问题。
05
他山(shan)之石
深圳福田打(da)造预付式监管平(ping)台
2024年，深圳福田区从“政府端”和“市场端”双向发力(li)，破(po)解(jie)预付式经营治理(li)难题，持续强(qiang)化数字人民币预付应用推广(guang)，加强(qiang)预付资金监管，累计推广(guang)覆盖10个重(zhong)点消费行业562家商户，实现数币预付退费“零”纠纷，有效保障了消费者充值资金安全。
济南推“信托式”监管新模式
济南推出“预付宝”平(ping)台，探索 “政府推动、平(ping)台保障、银行支撑、商家积(ji)极、消费者满意”的(de)预付消费“信托式”监管新模式。消费者充值后，预付资金全额进入银行信托监管账户，封存于由银信双方监管的(de)“保险箱”内，产生实际消费后，资金会逐笔结算(suan)至商家账户。
上海(hai)推健身“小(xiao)额短期”服务
3月1日起，《上海(hai)市体育健身行业预付式消费经营活动监管实施办法(试行)》(以下简称《实施办法》)正式施行。作为落实《上海(hai)市体育发展条(tiao)例》对体育健身行业预付式消费新规的(de)具体细则，《实施办法》聚焦(jiao)上海(hai)健身行业预付式消费改革，以“鼓励式监管”引导(dao)经营者提供“小(xiao)额、短期”的(de)预付式消费服务。
统筹：杨振华 黎秀敏
采写：南都记者 黎秀敏 郭秋成 田飞(fei)
制图：易福红（即梦AI）
编辑：李晓(xiao)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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